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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由 fhtx 于 2013-03-21, 18:47

你方唱罢我登场
——《儒林外史》读后感(一)

闲来无事,又把清代讽刺小说《儒林外史》读了一遍。觉得吴敬梓先生真是神来之笔,把这书写得不但针砭时弊,而且妙趣横生。

读过《儒林外史》的人都知道,书中没有贯穿始终的主要人物,也没有贯穿始终的中心事件,只是用一个主题思想,把诸多个人物和诸多个独立的故事联在了一起。所以鲁迅先生评价其结构说,“虽云长篇,颇同短制”。

书里边的各色人等,恰好像人生大舞台上的本色演员,尽情表演着各自独特的角色。但作者绝少自己站出来加以旁白,给这些人物贴上既定的标签,告诉读者说张三是好人,说李四是坏人,说王二麻子是不好不坏的人啥啥啥的。是非曲直美丑对错,由读者根据人物的衣着相貌,言谈举止等等等的表演,自己用心中的尺子和好恶去裁定。

看“演员”们依次登台亮相的方式,觉得书的作者真是独具匠心。那些人一个个都好像手里拿着一条看不见的绳索,另一头捆在别人的手上,先出场的,自己在台上表演一番之后,一定会分别用不同的形式,扯出了另一个或另两个主要“演员”来接班,而自己就此谢幕下台,或退居二线,或销声匿迹了。退居二线的人物,有时候也会不甘寂寞,在以后的场次中,偶尔冒出来跑跑龙套,打打酱油。有的是被别有用心的龌龊小人抬出来充充自家的门面,有的是被亲朋好友请出来大家在一起开个party,搞搞分韵赋诗啥的热闹一把。这样使书中的人物和事件前后照应。

人说是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儒林外史》中的那些每场当主角的人物也真好玩,虽不是去打仗吧,也都是爷俩兄弟仨的参加演出。有的是父子一先一后登台,就比如王惠和他儿子。有的是兄弟同时上场,并且是心心相印,说对口词似的一唱一和,比如王德王仁娄家三公子四公子。当然,也有的虽是亲兄弟,为人处事却大不相同,比如严氏兄弟。没有类似的天伦相伴的,就去认一个儿子或者亲戚,比如鲍文卿鲍廷玺,以及牛玉圃牛浦郎。还有师徒登台演出的,比如周进范进。另有两两相对照出演的,比如周进与姐夫金有余、范进与丈人胡屠户等等等。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演员”们的表演功力,真是没得说。都尽职尽责地“做好了”自己。当然这些人物,不仅仅来自儒林,也有来自武林的,还有其他各行各业的。看他们,风采超群的淡看名利的大义凌然的桀骜不驯的卑鄙无耻的穷凶极恶鱼肉乡里的,还有卑躬屈膝滑稽可笑的。真是神态各异语言幽默诙谐,令人捧腹不禁拍案叫绝。


由fhtx于2013-03-24, 20:15进行了最后一次编辑,总共编辑了4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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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由 fhtx 于 2013-03-21, 19:44

严监生是吝啬鬼吗
————《儒林外史》读后感(二)

严监生名叫严大育,字致和,是《儒林外史》中的一个“胆小有钱的人”物。
《严监生之死》,曾被选入中学语文课本。
众所周知,在严监生临终之时,桌子上点了两根灯草。他唯恐浪费灯油,虽然口中已经说不出话来,还挣扎着从被单里伸出手来,两个指头停在半空中不肯断气,直到他的家人领会了他的意思,把点着的两根灯草去掉了一根,才安心逝去。

吴敬梓先生这一生动形象的细节描写,有的人断章取义,把严监生选做中国文学史上守财奴的“杰出”代表,从而成了中国四大吝啬鬼之一,并且还常常被文人学子们拽出来和世界文学史中的四大吝啬鬼相提并论,遭一回批斗啥的。

说起来,严监生临终前的举动,真的和那四大吝啬鬼之一的葛朗台有相似之处。
葛朗台是法国作家巴尔扎克在他的名著《欧也妮•葛朗台》里塑造的一个人物形象。
却说这个名人葛朗台临死前,有一个非常精彩的亮相:“当本堂神父来给他做临终圣事的时候,他那双显然已经死去几个小时的眼睛,一见银制的十字架、烛台和圣水壶,忽然复活,目不转睛地盯住这些圣器,鼻子上的那颗肉瘤也最后地动了一动。当教士把镀金的受难十字架送到他的唇边,让他吻吻上面的基督时,他做了一个吓人的动作,想把它抓过来,而这最后的努力耗尽了他的生命”。

葛朗台费力地想攫取神父手中十字架上的金子而加速了自己的死亡,严监生为心疼屋里多点的一根灯草而不肯咽气,看起来,真好像都是守财奴吝啬鬼的行径。
但其中的本质差别,却也显而易见。又何必只取其一而不顾其余。

所谓吝啬鬼,有人定义说,“就是过分爱惜自己的财物,当用不用的人”。
纵观吴敬梓先生在《儒林外史》中关于严监生的描写,怎么想都觉得这严某人真是“愧对”了吝啬鬼的头衔,枉背了几百年的黑锅。

严监生很有钱。家里 “有十万多银子”,还“有几亩薄田”,也有几个丫鬟奴仆。他自己的日常生活,确实也很简朴,正如他自己所说,“日逐夫妻四口在家里度日,猪肉也舍不得买一斤。每常小儿子要吃时,在熟切店内买四个钱的,哄他就是了”。古代儒家提倡“温良恭俭让”,书中的严监生,没有去巧取豪夺,只能说,他发扬了这“节俭”的美德,一点一滴地积攒了财富。虽然今人看起来有些过分也不值得。钱没花完,人却死了,空留下许多的笑柄。

但看他有时候花钱,也如流水一般。绝不是“当用不用”之人。
首先,替他哥严老大花钱摆平官司。
他哥严贡生,因为摊上官司吓跑了。官差终日在他那里吵闹要人。虽然这亲哥俩早已经分家在两个宅子里生活,况且严监生“终日受大房里的气”。但为了息事宁人,他听取了姐丈的主意,先是拿两千钱打发差人,然后又是在衙门里使费,又是赔偿被告的损失,“共用去了十几两银子”,平息了这两场官司。之后,因为姐丈帮着出主意,跑跑腿啥的,严监生又“整治一席酒”,酬谢这二位舅老爷,直“吃到四更尽鼓”,方才散席。

其次,在姐丈身上花钱买人情。
为了妾生的三岁儿子将来不至于受后娘的气,妻子王氏临终时同意将孩子的亲生母亲赵氏扶为正室。严监生为取得姐丈王德王仁的支持,又花了许多的银子。先是“开了一张橱,拿出两封银子来,每位一百两,递与二位。”还有王氏的一些首饰,说是送给两位舅奶奶留个遗念。另拿出五十两,托王家兄弟置办酒席,遍请诸亲六眷,举行扶正仪式。还有,严监生在自己临终之时,托孤给王氏兄弟,又取出几封银子“送与二位老舅”,说是作为去应考的盘费。——只可恨这王家二位兄弟,最终忘德又忘仁,花人钱财不替人消灾,辜负了严家夫妻的重托,是个见钱眼开的势利小人。

第三,对妻子有情有义。
严监生的妻子王氏,不曾为严家生下一男半女。虽然古训云,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但严监生对这结发之妻,却不离不弃。曾对王氏兄弟说,“你令妹自到舍下二十年,真是弟的内助”。这,可说是严监生的肺腑之言。王氏活着时,自己有私房钱,每年光利钱就有三百两。严监生“也不管他在那里用。”——王氏的钱在哪里用了,小说借赵氏之口说了出来:“你也莫要说大娘的银子没用处,我是看见的。想起一年到头,逢时遇节,庵里师姑送盒子,卖花婆换珠翠,弹三弦琵琶的女瞎子不离门,那一个不受他的恩惠?况他的心又慈,见那些穷亲戚,自己吃不成也要把人吃,穿不成也要把人穿。”可见她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绝不是个守财奴。——王氏有病之时,严监生每日请“四五个医生,用药都是人参、附子。” 可惜天不佑善人。王氏还是撒手人寰。为了办这丧事,严家用了四五千两银子,闹了半年。
这些,哪里像吝啬鬼做出来的事情啊。

除夕之夜,严监生又想起了王氏夫人的诸多好处,摆上供品,“伏着灵床子又哭了一场。”从此精神颠倒,恍惚不宁,后来就叫心口疼痛。再后来“就渐渐饮食不进,骨瘦如柴,又舍不得银子吃人参。”当赵氏劝他身体不好丢开家务事的时候,他说道,“我儿子又小,你叫我托哪个?我在一日少不得料理一日。”书中还有一段这样的描写:“立秋以后病又重了。睡在床上,想着田上要收的早稻,打发了管庄的仆人下乡去,又不放心,心里只是急躁”。看起来好像是他太多疑。可是统观全书,真的有好几个欺骗主人的管家。所以,严监生的多疑,绝不是没有来由的。至于那两根灯草的问题,想想他身后留下了无权无势的孤儿寡母,如果不尽力地省吃俭用积攒钱财,他们母子二人将何以为生!

如此的严监生其人,只为那多点的一根灯草,就被扣上了吝啬鬼守财奴的高帽。岂不是很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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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由 fhtx 于 2013-03-25, 17:36

说说严贡生
————《儒林外史》读后感(三)

严贡生,是严监生的同胞哥哥。名大位,字致中。是《儒林外史》中被作者极力鞭挞的一个典型人物。
他的“伟大事迹”,散落在不同的篇章里。如果把他的那些自相矛盾的言行,都连在一块想想,就会更加觉得这位严大老倌,着实是卑鄙奸诈也令人捧腹。


严贡生的出场,是在书中第四回。
乡绅张静斋,陪着新考中的举人范进,一起去看望老师汤县令。恰好汤县令不在衙门,他二位就走到附近一个关帝庙里等着。正在那喝茶的功夫,外面走进一个 “方巾阔服,粉底皂靴,蜜蜂眼,高鼻梁,落腮胡子”的人。这人,就是严贡生。他一进庙门,“就叫把茶盘子撤了,然后与二位叙礼,动问那一位是张老先生,那一位是范老先生”。然后又介绍了自己,吹嘘说,自己的宗师“与汤父母是极好的相与”。这时,严家仆人把早就准备好了的丰盛酒菜,送了过来。
由此可见,严贡生并不认识张乡绅和范举人,但早就“调查”明白了这俩人的身份。先用这顿酒席,来和县太爷的亲信联络一下感情。

喝酒中闲聊,严贡生话多且有趣。说汤县官到任那天,有好几十人去迎接,“老父母”谁也不看,只把一双眼睛望着他,虽然彼此并不认识。说他次日去衙门谒见时,“老父母”把诸事丢开,连忙请他进去,“换了两遍茶,就像相与过几十年的一般”。说凡事都照应他,还把他的第二个儿子在县考中取在了第十名。说汤父母还用得着他们几个要紧的人。言外之意,与汤县令关系不一般。接着又说自己 “为人率真,在乡里之间,从不晓得占人寸丝半粟的便宜,所以历来的父母官都蒙相爱”。

他正连吹牛皮带自我标榜,把故事编的热闹呢,家里一个蓬头赤足的小厮来了。告诉他说,“早上关的那口猪,那人来讨了,在家里吵”。

2013-3-15 1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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